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》標榜健康的產品,一定就有益嗎?
◎ i-Nature 編輯部

在包裝上標榜健康的商品,首先一定會有包裝,從這點我們馬上就可以斷定這應該是加工食品而非天然食物。通常只有大型食品公司願意砸大錢向FDA取得在產品上加註健康訴求的許可,然後在全世界廣為宣傳。不過,最近也有些高級水果與堅果開始強調它們促進健康的功效;穀類產業公會當然也不落人後,當然會設法集資做產品研究。所有的植物都含有抗氧化物,所以不管做什麼研究,保證都找得到行銷賣點。

然而,常做誇大健康訴求的,多是食品科學界推出的產品,這些訴求都建立在不完整,甚至不正確的營養主義學說之上。大家別忘了,就在不久之前,被塑造成更健康、足以取代傳統食物,飽含反式脂肪的首批工業化食品--乳瑪琳,帶給人們的卻是心臟病。經過這次教訓的FDA,在廠商強大的壓力之下反而門戶洞開,允許食品公司在產品健康標示上大打模糊仗,像樂事現在還可宣稱吃洋芋片對心臟有益。如果消費者花點時間仔細看這些訊息(廠商也會做手腳,讓消費者看不清楚),一定會發現內容乏善可陳,根本不像表面宣傳的那麼好。以最近FDA同意讓玉米油(別笑!)使用「合格」的健康訴求為例,「合格」(qualified)是抵擋不住業界壓力,在二○○二年才開始出現的新名詞。讀者可能還記得玉米油的omega-6脂肪酸含量特別高,這個東西我們已經攝取過量了。
      
非常有限而初步的科學證據指出每日食用一大匙(十六公克)含有不飽和脂肪的玉米油,可能會降低罹患心臟病的風險。

用一大匙來形容,會令人想起媽媽給小孩子餵藥或餵魚肝油的情景。FDA一方面這樣講,卻隨即收回這句話,在底下用細體字加註一行關於這項證據力薄弱的「合格」健康訴求:FDA認為支持此說法之科學證據幾不存在。

這樣似乎還不足以混淆消費者,請見下一行更令人費解的說法:要達到上述的可能功效,必須在不增加每日攝取總熱量的條件下,以玉米油取代等量的飽和油脂。

這便是瑪佐拉玉米油(Mazola)製造商從FDA的偽科學官僚語言中所摘取的一小段傑作。FDA所稱的「合格」,看得出來是掩飾產品「毫無價值」的虛應用語,讓消費平白無故地捲入這場文字遊戲。根據FDA自己做的調查,消費者一概不知道對這些所謂的「合格」健康標示應做何期待(那還用說!)。所有的寬鬆規定都給予廠商為所欲為的空間,比如說把健康訴求印在包裝上顯著之處,不想給人看的內容就印得極小。我們當然可以期待有健康認證的高果糖玉米糖漿對身體有益,前提是這一大匙糖漿真的取代了飲食中等量的毒素,而且不增加每日攝取的總熱量。

當玉米油、洋芋片和加糖早餐燕麥都自稱有益健康,健康訴求也就無可求藥地淪陷了。美國心臟學會在提供玉米片、可可泡芙、穀類早餐、巧克力飲料和特級焦糖冰淇淋三明治等商品健康認證(此為收費服務)的同時,科學家也開始發現膳食中的糖份也許比油脂更容易導致心臟病。另一方面,真正有益心臟健康的天然食品,不像幾條走道之外的包裝產品一樣有錢有勢,彷彿被摀住了嘴巴,只能安靜地躺在生鮮區。但如果你以為山藥沒出聲就等於沒有健康價值,那就錯了。

商品中含有(A)陌生(B)念不出來(C)五種以上(D)高果糖玉米糖漿的成分不要吃!

以上所列出,包括最後一項條件並非全然不好,現在卻是高度加工食品的正字標記,符合任一條件的東西,已經淪為食物商品,不再是它們所號稱的原來食物。以麵包為例,這是一九三八年仿製法特別提出來代表「眾所周知的傳統食品」的其中一項。曾祖母可能會告訴你,傳統麵包的材料只要麵粉、酵母、水和一小撮鹽,簡單得超乎想像。可是工業化製程做出來的,即使是全穀麵包,也都是現代食品科學的產物(更是具有商業價值、發展看好的商品)。我現在一一列出美國麵包大廠莎莉公司「莎莉鬆軟全穀白麵包」所有的成分。(咦,全穀和白麵包,不是互相矛盾嗎?看了下面的清單,你會發現其實一點也不矛盾。)

營養添加漂白麵粉(小麥粉、麥芽大麥粉、菸鹼酸、鐵、硫胺素(維他命B1)、核黃素(維他命B2)、葉酸)、水、全穀類(全麥麵粉、糙米粉〔米粉、米糠〕)、高果糖玉米糖漿(我在這裡!)、乳清、小麥蛋白、酵母、纖維素。以下各成分約佔產品百分之二或低於百分之二:蜂蜜、硫酸鈣、蔬菜油(大豆油與/或棉花籽油)、鹽、奶油(含鮮奶油與鹽)、麵糰調整劑(含有以下一種以上成分:單酸與二酸甘油酯,乙氧基化單酸與二酸甘油酯、抗壞血酸、酵素、偶氮二甲醯胺)、瓜爾豆膠、丙酸鈣(防腐劑)、蒸餾醋、酵母營養劑(磷酸單鈣、硫酸鈣、硫酸胺)、玉米粉、天然調味劑、β胡蘿蔔素(色素)、維他命D3、大豆卵磷脂、大豆粉。

這條加工繁複的「麵包」有很多值得討論的地方,但首先要注意的,就是它也許過了曾祖母這一關(因為它就是一條麵包,至少自稱是麵包,看起來也很像),還是過不了第二關。第一:成分陌生(單酸甘油酯算聽過,不過乙氧基化單酸甘油酯是什麼玩意?);第二:念不出來(偶氮二甲醯胺,念出來看看!);第三點,成分超過五種(超過三十六種了!);第四點,含高果糖玉米糖漿。如果不是FDA多年前放水,今天莎莉鬆軟全穀白麵包就不能自稱「麵包」了。


(本文作者:麥可.波倫)
(摘自:食物無罪:揭穿營養學神話,找回吃的樂趣!,由平安文化發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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